李翠花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,回头朝院里瞥了一眼,像是怕人等急了,压低嗓子骂了一句:
“你还要不要脸?人都来了,你还想装死?”
赵小玉眼泪糊了一脸,拼命往炕角缩。
“我不去……我不去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
李翠花猛地沉了脸,几步冲上去,一把攥住她胳膊,狠狠往下拽。
赵小玉疼得尖叫一声,另一只手下意识去扒门框。
可门口早就堵着人了。
老三赵山林一瘸一拐地站在那儿,脸色阴得吓人,见她伸手,直接一把掰开了她的手指,咬牙低骂:
“老实点!再闹,老子今天真打断你腿!”
赵小玉整个人都在发抖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被两个人一左一右生生拖了出去。
院子里站着赵赖子。
他今天特地收拾过,头发抹得油亮,穿了件半新不旧的棉袄,脚上蹬着一双擦得发亮的棉鞋,手里还拎着两包红糖和一条纸烟,乍一看,倒真像个正经上门看人的。
可那双眼睛一落到赵小玉身上,就黏住了。
从她散乱的头发,到红肿的半边脸,再到她瘦得发直的肩膀和身段,一寸一寸地扫过去,黏糊糊的,像在掂量一件到手的东西。
赵小玉低着头,身子抖得厉害,死死攥着袖口里的碎瓷片,指尖都泛了白。
李翠花脸上重新堆起笑,赶紧赔着话。
“你看这孩子……从小让我惯坏了,脾气拧,嘴也硬。赖子你别嫌,姑娘家嘛,进了门慢慢过,也就知道好歹了。”
赵赖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
“没事。我就喜欢带点脾气的。”
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赵小玉,语气慢条斯理,透着股理所当然的下流劲儿。
“女人嘛,就跟那新买回来的大牲口一样,刚套上犁,哪有不尥蹶子的?犟点不要紧,娶回去关上门,慢慢磨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