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厂长,别在这问了!”
梁铁军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透着慌乱,“这事儿水太深,大伙儿情绪不对了,再闹下去要出大乱子的!”
赵山河却没有退半步。
他反手拍了拍梁铁军的手背,目光冰冷地扫过广场。
“慌什么。”
赵山河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镇住全场的沉稳,他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。
“都安静!”
这三个字夹着风雪,硬生生把几千人的骚动给压了下去。
赵山河居高临下地看着黑压压的人群,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“捉鬼用不着瞎猜,咱们现在当着大伙儿的面,一个个来排查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,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十几台德国机床,好几吨的死铁。还要连夜在库房里焊那些用来掉包的假空壳子,这绝不是三五个人能干下来的活儿。”
赵山河目光如刀,狠狠刮过全场。
“第一,焊空壳子得要熟练的焊工。昨晚厂里谁领了气焊设备?谁大半夜不在宿舍睡觉?”
“第二,装车得用起重机和重卡。车队的派车单上签的是谁的名字?谁去开的车?”
“第三,库房钥匙在谁手里?大门保卫科后半夜是谁带的班,连个登记都不做就直接放行?”
这清晰、逻辑严密的三个条件一抛出来,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工人们脑子里的那团乱麻被瞬间理清。
大家不再盲目地互相猜忌,所有的目光,如同无数把锐利的刀子,齐刷刷地刮向了人群中几个特定的区域。
赵山河冷冷地看着人群。
“咱们红星厂几千口人,这么多双眼睛盯着。大半夜的重卡轰油门,库房里亮气焊火花,必然有人看到。这么大的动静,起码得有八九个壮劳力一起动手。”
赵山河的语气陡然转厉,带着森寒的杀气,“我给你们十秒钟。自己站出来,算你被李德福蒙骗。要是等大伙儿把你检举出来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背后的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