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旧物资……”
梁铁军声音都在打颤,眼珠子爬满了血丝,“今天是十五号……是每个月往省钢厂运送报废机床和废铁渣的日子!车队早上本来就有正常的出车任务!”
赵山河眼里的寒光瞬间聚拢。
“这就全对上了。借着运废旧机床的幌子,把真货大摇大摆地拉出大门。然后再留个人潜伏在这儿,卡着我早上九点进厂的时间,倒上煤油点这把火,给咱们留一地死无对证的破铜烂铁。”
赵山河气极反笑,把手里剩下的半截木棍随手一扔。
“梁厂长,懂电焊的工人提前备假货,懂库房的人留下来掐点放火,再加上能大清早把十五吨重卡名正言顺批出大门的领导。”
赵山河冷冷地扫过周围的厂房,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“从底层车间到高层办公室,你们红星厂这是被人从上到下,硬生生蛀出了一条流水线啊。”
这句话像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梁铁军的脸上。
这老头胸口剧烈起伏着,两眼熬得通红。
他突然猛地转过身,一脚踹飞了挡在路中间的半截焦木,火星子在雪地里崩得到处都是。
“去大门!”
梁铁军咬着牙,喉咙里像含着血,“今天就算把红星厂的地皮刮地三尺,我也得把这个畜生揪出来!”
张大发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爬起来,跟在梁铁军屁股后面往外冲,一边跑一边喊:“查放行条!大门老秦头那儿绝对有底根!”
赵山河拍了拍手上的灰,迈开长腿跟了上去。
门卫室里,负责值班的老秦头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热水,木门“砰”地一声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踹开。
风雪夹着寒气灌进屋子,老秦头手一哆嗦,热水全洒在了大腿上。
还没等他喊出声,梁铁军已经像头护食的老狼一样扑了过去,一把揪住老秦头的军大衣领子。
“条子呢!”
梁铁军的唾沫星子全喷在了老秦头脸上,两只手死死拍在桌子上,“今天早上出车的放行条在哪!给我拿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