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赵小玉盯着卡车的尾气,绝望得连眼泪都要结冰的时候。
“吱呀——”
正屋那扇漏风的破木门突然被人推开了。
老娘李翠花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。
出人意料的是,今天李翠花那张老脸上没有平时的恶毒咒骂,反而堆满了极其热络的笑容。
“小玉啊!站在那风口里干啥,快进来!”
李翠花冲着她连连招手,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:“快进屋,来客了,别让人家笑话咱们家没规矩!”
赵小玉站在雪地里,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在这个连锅台都揭不开的活地狱里,还能有什么正经客人?
她端着那个破木盆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,满心不安地朝着正屋走去。
刚掀开门帘,一股劣质烟草味混杂着常年散不出去的屎尿恶臭,劈头盖脸地闷了过来。
赵小玉抬眼往屋里一看,顿时愣住了。
热乎的炕沿上,此刻正四平八稳地坐着一个男人。
这男人三十好几、快四十岁的年纪,正是村口那个老光棍,赵赖子。
赵赖子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,穿得人模狗样。
身上套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的廉价宽大西装,里面还系着条皱巴巴的红领带,头发用头油抹得锃光瓦亮。
连那个平时总阴沉着脸、满肚子怨毒的老三赵山林,此刻也靠在烂被垛上,冲着赵赖子挤出了一脸谄媚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