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扫了众人一眼,咧嘴一笑:“都给我穿上家里最体面的衣裳,明天咱们进城!”
昨晚堂屋开会的消息,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,只用了一宿的功夫,就结结实实地刮遍了整个靠山屯。
赵山河要去县里国营大厂当厂长、还要带着手底下这帮泥腿子端铁饭碗的事儿,把全村人的瞌睡都给震飞了。
第二天清晨。
肆虐了一夜的风雪终于彻底停了,刺眼的冬日朝阳在雪地上泛着冷冽的白光。
天刚蒙蒙亮,村口那棵老榆树下就乌泱泱地围满了人。
一辆挂着大红绸子的解放牌大卡车极其罕见地停在土路边上,排气管突突地喷着黑烟。
车厢里已经整整齐齐码好了那三大车极品生皮子。
大卡车周围,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。
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往外冒着绿光,极其眼红地盯着那些正往车上爬的汉子。
大壮、二嘎子这批核心骨干,今天全都换上了家里压箱底的行头。
二嘎子翻出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绿军装,虽然没有领章帽徽,但也洗得干干净净,头发还特意用水抹得溜光水滑。大壮穿了件平时连碰都不舍得碰的新罩衣,腰里还煞有介事地扎了根武装带。
“宝田!你个死鬼给我滚下来!”
人群里突然挤出一个穿着碎花棉袄、梳着齐耳短发的泼辣女人,手里还端着个冒热气的粗瓷海碗。正是村里的妇女主任,李宝田的媳妇儿王秀兰。
李宝田刚踩上车轱辘,吓得一缩脖子,赶紧跳了下来:“媳妇,咋了?当着全村人的面,你给我留点面子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