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你娘的连环狗臭屁!”
一个满脸风霜的老猎户眼珠子当场就红了,一把扯开脖子上的破棉袄,指着二嘎子破口大骂:“老子顶着白毛风,在齐腰深的大雪壳子里蹚了一天一夜的山路!大冷天的遭了这么大罪,你上下嘴唇一碰就给五毛?你糊弄傻小子呢!”
“俺不活了!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一个瞎了一只眼的残疾猎户用木棍狠命砸着地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俺为了打这几十张黄皮子,跟大队借了两块钱买火药!五毛钱一张,俺连火药钱都还不清,过年连根红头绳都给闺女扯不起啊!赵山河这是绝咱们的户啊!”
愤怒的骂街声、凄厉的哭喊声此起彼伏,夹杂着极其难听的污言秽语,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。
老巴头更是奋力挤到最前面,把头上那顶破狗皮帽子一把薅下来,露出冻得通红的秃脑门。
“嘎子兄弟……五毛咋就剩五毛了呢……”
老巴头声音发颤,像是丢了魂一样伸出满是冻疮的老手,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:“你行行好,给四块行不行?三块……三块也成啊!俺那俩儿子现在还在四道沟的雪窝子里趴着下套子啊!他们连口热乎饭都没得吃,就等着俺拿卖皮子的钱换点棒子面送上山救命啊!你给五毛,这是要生生饿死俺们爷仨啊!”
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哀求和咒骂,二嘎子单薄的身子晃了晃,脸色发白。
他确实怕了。
一百多号走投无路的山里汉子,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。
但他现在要是退了,赵家大院的门槛今天就得被这帮人踩烂,山河哥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盘子就得碎一地!
“怕个鸟!老子是跟山河哥见过大世面的!”
二嘎子死死咬着牙,猛地从旁边的桌子上抓起那根粗大的黄铜秤杆。
砰!
二嘎子把秤杆重重地砸在供桌上,虽然两条腿还在微微发抖,但脖子上的青筋已经根根暴突,像头护食的狼崽子一样发出了一声破音的怒吼:“都他妈给我闭嘴!”
这一嗓子,竟然硬生生把一百号人的喧闹压下去了一秒。
“别跟我搁这哭爹喊娘!”
二嘎子举起秤杆,指着下面那群红了眼的人群,恶狠狠地骂道:“嫌五毛钱少?去县供销社卖啊!看看他们给你们三分还是五分!想卖的,现在排队过秤!不想卖的,马上抱着皮子给老子滚蛋!”
“去你妈的!!”
嗖!
一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死面冰块,突然从黑压压的人群后面飞了出来。
砰的一声闷响。
这块裹着泥巴的冰坷垃,极其狠辣地直接砸在了二嘎子的额头上,瞬间崩碎成土渣子。
“啊!”
二嘎子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,手里的黄铜秤杆当啷一声砸在供桌上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脑袋,滚烫殷红的鲜血瞬间顺着他的指缝狂涌而出,滴滴答答地砸在洁白的雪地里,极其刺眼。
看见二嘎子见了血,大壮和身后那十几个赵家护院眼里的火星子瞬间炸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