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下三个套子,还能再抓三只。”刘栓一边狂奔一边嘴里魔怔似的不停念叨着。
红木圆桌被人群撞得嘎吱作响,桌子上的现金越来越少。
小弟手里的钞票一把一把地往外扔,各种尺寸的皮子一张接一张地飞向吉普车旁边。
……
赵家大院。
堂屋的厚木门紧紧闭着,窗户缝全用破布条塞得死死的。
屋里点着三盏煤油灯,昏黄的火苗在玻璃罩子里不安分地跳动着。
四个炭火炉子上架着四口大铁锅,酸菜、白肉、血肠和粉条在沸水里剧烈翻滚。
浓重的水汽充满整个屋子,水珠顺着窗玻璃吧嗒吧嗒往下淌。
屋里挤挤挨挨坐着二十多号人,全是跟着赵山河干活的汉子。
没有人说话,满屋子只有大口撕咬白肉、吸溜粉条和吞咽烈酒的吞咽声。
堂屋正中间的炕桌上,四个人造革皮包全部拉开了拉链。
一万多块钱的大团结,一捆挨着一捆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。
黑压压的墨色底纹在煤油灯的火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墨光泽。
大壮大喇喇地坐在炕沿上,放下手里的粗瓷大碗,伸出两只蒲扇大的手直接抓起桌上的两捆钞票举到半空,用力拍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阿彪这孙子今天在村口喊得嗓子都破音了。”
大壮咧开大嘴放肆嘲笑出声:“跟个大傻子一样,花一万多块买咱们用芒硝水撑出来的废皮子,还他妈当成了宝。”
二嘎子坐在旁边,用没受伤的左手端起一海碗六十五度的高粱酒,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大口,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