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供销社里挂在最显眼位置的紧俏货,一件得好几块钱,还得要布票!
夕阳下,那红色的灯芯绒反着光,把你二丫那张原本黑瘦的小脸都映红了。
二丫手里还攥着一样东西,剥开花花绿绿的糖纸,往嘴里一塞,腮帮子鼓鼓的。
一股子浓郁的奶香味,顺着风飘了过来。
大白兔奶糖。
刘桂兰咽了口唾沫,心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窜。
这一颗糖,顶她家一斤盐钱!
这三愣子家,是发横财了?还是去抢供销社了?
“二丫!”
刘桂兰没忍住,隔着墙头喊了一嗓子,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:
“这衣裳真俊啊!谁给你买的?”
二丫正嚼着糖,美得冒泡,听见喊声,抬头看了一眼刘桂兰,脆生生地喊道:
“俺爹买的!还给俺娘买了新围巾呢!”
“你爹?”
刘桂兰撇了撇嘴,心里一百个不信:
“你爹那是去哪发财了?咋还有钱买这个?”
二丫刚要说话,屋里传来了三愣子媳妇的声音:
“二丫!死哪去了!回来吃饭!肉炖烂乎了!”
“哎!来啦!吃肉咯!”
二丫欢呼一声,转身就往屋里跑,留给刘桂兰一个穿着新衣服的背影,还有那一阵比一阵浓的肉香味。
刘桂兰站在风里,看着自家盆里那几颗蔫巴的大白菜,突然觉得这天儿更冷了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三愣子哼着跑调的小曲,手里提着个灰斗子,出来倒煤灰。
他那张平时总是愁眉苦脸的脸上,此刻红光满面,嘴角的油渍都没擦干净,一看就是刚造了一顿肥的。
“哟,愣子兄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