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击走私,人人有责。如果他真敢走私,不用你说,我第一个抓他坐牢。”
听到这句话,瓦西里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。只要能限制赵山河出货,这事就还有回旋余地。
然而。
李局长话锋一转,慢悠悠地补了一刀:
“但是,瓦西里先生。”
“紫貂皮和野山参,那是耐储存的山货,不是烂白菜。”
李局长指了指窗外冰天雪地的仓库:
“这种天,那皮子在库房里堆个三五年都不会坏。他要是不交易,只是把货囤在手里睡觉,那就是合法持有私有财产。”
“我哪怕知道他在等黑市,只要他没动手,我就不能抓人。”
李局长身子前倾,看着瓦西里,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诛心:
“货能等三年。”
“可要是那五车皮货,就在这儿安安静静地停上十天半个月……”
“您那边的十天期限,还来得及吗?”
轰!
瓦西里的面色瞬间煞白。
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怒火,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瞬间熄灭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如果这只是普通的外贸商品,木材也好,煤炭也罢,谈崩了也就崩了,大不了挨顿骂,背个处分。
但这几车皮山货却不行。
在苏维埃,顶级的皮草不是衣服,是和黄金一样硬的硬通货。
他瓦西里之所以能稳坐口岸主任这个肥缺,除了他有个身居高位的“老师”,更重要的,就是他能源源不断地从中国搞到顶级皮草。
原本,温州帮那些普通的货色就可以满足基本需求。
但两个月前,一切都变了。
那件名为“黑珍珠”的极品紫貂皮,被他的“老师”扣下,转手送给了更高层的大人物,直接换来了老师的升迁和他的嘉奖。
从那天起,上面的胃口就被养刁了。
普通的货色已经看不上了,他们要更好的,要像“黑珍珠”一样的极品。
这批货的去向,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定死了:
最顶级的,送给老师和高层,铺路。
次一等的,流进莫斯科黑市,换美元。最差的边角料,才轮得到国营商店,应付指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