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。
这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几百米路,走完了。
大队部的院子里,早就围满了人。
“到了!扔这!”
王秀兰一声令下。
“砰!”
两个妇女手一松。
林强像条死狗一样,大头朝下被扔在了院子中央的雪地上。
“哎哟——!!”
又是一声惨叫。
那个冻住的裤裆磕在硬地上,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他就那么蜷缩着,光着下半身,在几百人的围观下,瑟瑟发抖。
那坨黄色的冰,依旧顽固地卡在那里。
像个可笑的贞操带,锁住了他的尊严,也锁住了他的命根子。
而且因为时间太长,那冰好像跟皮肉长在了一起,边缘都发紫了。
“哎呀妈呀……”
王秀兰走近看了一眼,吓得倒吸一口凉气,往后退了两步:
“这……这颜色不对啊!别是真废了吧?”
“这要是死在大队部,那可是晦气事啊!”
她毕竟是干部,批斗归批斗,真要出了人命或者把人弄残废了,她也担不起责任。
“快!二嘎子!”
王秀兰猛地回头,冲着正在看热闹的二嘎子喊道:
“快去喊刘老蔫!让他背着药箱赶紧来!”
“告诉他,救命的急活!让他跑快点!”
“好嘞!”
二嘎子答应一声,撒丫子就往村东头的卫生所跑。
地上的林强一听喊大夫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伸出一只冻僵的手,冲着二嘎子的背影虚抓了两下:
“快……快去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
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。
周围的人指指点点,林大炮在一旁抱着脑袋装死。
赵山河则带着林秀,站在人群的最外围,冷眼旁观。
没一会功夫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二嘎子的大嗓门传了过来。
只见村里的赤脚医生刘老蔫,背着个红十字药箱,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