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被铁丝网围着的木刻楞房子,依旧孤零零地立在风雪里,像个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还没进院,一直跑在前面的黑龙突然停下了。
它鼻子抽动了两下,似乎闻到了那个让它刻骨铭心的味道——那个曾经捏着它脊骨、断言它“长大了必反”的老头。
它瞬间夹起了尾巴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示威声,却死活不敢再往前迈一步。
“怂包。”
赵山河骂了一句,背着青龙,一脚踹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“咣当!”
屋里,火墙烧得正旺。
老孙头正盘腿坐在炕头上,手里拿着一块鹿皮,在擦拭那把被他视若性命的老猎枪。
听见动静,老头连眼皮都没抬,张嘴就骂:
“哪个不开眼的?不知道敲门啊?门板让你踢坏了不用赔啊?”
“大爷,是我。”
赵山河气喘吁吁地进了屋,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。
老孙头一抬头,看见赵山河那副样子,愣住了。
只见赵山河像个苦力一样,背上背着那么大一坨青灰色的玩意儿,胸前还挂着个死沉的背篓,整个人都被压得有些佝偻。
而趴在他背上的青龙,正耷拉着脑袋,一脸的虚弱。
“这……”
老孙头放下了枪,那双鹰眼瞬间眯了起来,目光死死钉在青龙那条缠着绷带的后腿上。
“咋弄的?”
老孙头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,带着股子杀气。
“碰上狼群了。为了护主,硬撞上去的。”
赵山河走到炕边,小心翼翼地转过身,把青龙慢慢放在炕梢那块最热乎的狗皮褥子上。
青龙一沾炕,并没有马上趴下,而是挣扎着挪动身体,凑到老孙头身边,伸出舌头舔了舔老头干枯的手背。
“呜……”
那叫声,委屈得像个在外头被人打了的孩子见着了亲爹。
老孙头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没躲,任由青龙舔着。
“傻畜生。”
老孙头骂了一句,声音却有些发哑。
他伸手捏了捏青龙的断骨处,手法极快极重。
青龙疼得浑身一哆嗦,但硬是一声没吭。
“骨头接上了,但里面有淤血,寒气入骨了。”
老孙头哼了一声,转身下了炕,那条伤腿拖在地上,走得却很快。
他走到屋角的柜子里,翻腾了半天,拿出一个黑乎乎的、像沥青一样的坛子,又拿出一卷发黄的油纸。
“把绷带拆了。”老孙头命令道。
赵山河赶紧上手,把林秀缠的布条一层层解开。
露出来的伤腿,又红又肿,有些地方还渗着血水,看着触目惊心。
老孙头打开坛子,一股极其冲鼻子的药味儿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。
那是熊油混合着草药,还有某种不知名毒虫的味道。
“当年我摔断腿时,这东西就是我的命根子。”
老孙头挖出一大块黑色的药膏,放在手心里用火烤化了,然后双手用力搓热。
“按住了!这药煞得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