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山河吐出一个字,声音平稳,像是在唠家常:
“金老板,您是懂行的。这皮子分三六九等,一级往上,那就是看天意了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几张皮子:
“这些一级皮,大多是‘套子货’(陷阱捕获)或者‘枪打货’。您看这张,虽然毛色好,但脖子这里有个极小的眼儿,那是用小口径步枪打的。虽然缝补过,但在行家眼里,这叫‘破相’。”
“还有这一张,是用夹子夹的。腿部的毛有些磨损,血气也没放干净,皮板微微发硬。”
赵山河弹了弹烟灰,语气平静地科普道:
“要想去莫斯科震场子,您要的那种极品,行话叫‘黑珍珠’。”
“第一,个头要大,得是活了三五年以上的老貂,毛色才能黑里透紫,像缎子一样。”
“第二,也是最难的——身上不能有一个针眼,皮板不能有一丝损伤。”
李局长听得一愣一愣的:“不能有针眼?那怎么抓?用网?”
赵山河看了李局长一眼,笑了笑:
“紫貂鬼得很,网根本罩不住。要想得一张完美的‘筒子皮’,只能用笨办法——‘逼仓’或者‘闷倒’。”
“找到它的老巢,堵住所有出口,只留一个,然后在洞口设活套,或者是用烟把它熏晕了,趁它迷糊的时候,手抓活剥。只有这样下来的皮子,才是一口元气都在,光泽度也是最好的。”
说到这,赵山河顿了顿,看向金万福:
“但这活儿,讲究个天时地利。”
“现在的节气,大雪封山。雪太虚,一脚踩下去没到大腿根,根本没法走路。而且紫貂都在冬眠,十天半个月不出来一回。”
“这时候进山,能不能碰到‘黑珍珠’先两说,光是那几十度的低温和饿疯了的狼群,就够猎人喝一壶的。”
金万福听得很认真。
他没有因为赵山河说“难”而生气,反而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