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妈呀,太香了!我都半年没吃着大肉片子了!”
他也不管别人吃没吃,筷子跟铲车似的,专挑那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往自己碗里扒拉,嘴里塞得满满当当,油顺着嘴角往下流,吃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。
林大炮倒是稍微矜持点,但他那双三角眼,从进屋开始,就没离开过窗户底下那台蝴蝶牌缝纫机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自家的东西一样,透着股理所当然的贪婪。
“咳咳。”
林大炮清了清嗓子,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崭新的炕沿上一磕,烫出了一个小黑印。
林秀心疼得眉毛一跳,刚想说话,被赵山河用眼神制止了。
赵山河拿起酒瓶子,给林大炮倒了一杯酒,脸上挂着笑,但这笑不达眼底:
“爹,先吃饭。有啥事,吃饱了再说。”
林大炮端起酒杯,滋溜一口喝干,借着酒劲,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指着那台缝纫机开了口:
“山河啊,我也看出来了,你这回是真发了点小财。这缝纫机,我看成色不错,是蝴蝶牌的吧?”
“是。”赵山河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粉条,慢条斯理地吃着。
“正好。”
林大炮也不绕弯子了,大手一挥:
“你弟弟强子,年后初六就要相亲。女方那边说了,必须得有‘三转一响’才肯见面。家里还缺台缝纫机。”
他看着赵山河,语气不是商量,而是命令:
“这台缝纫机,一会吃完饭,我们就拉走。先给强子把亲事定下来。反正你们都结婚好几年了,用不用这玩意儿都一样。”
正埋头苦吃的林强一听这话,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,就含糊不清地嚷嚷:
“对对对!姐夫,这缝纫机太新了,正好给我当聘礼!还有那收音机,我看也不错,我也一并拿走得了!反正是我姐家,我不嫌弃!”
屋里瞬间安静了。
只剩下收音机里单田芳那沙哑的声音,还在讲着江湖道义。
林秀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,脸色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