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噢!放鞭炮喽!有肉吃喽!”
东西搬完了。
屋里堆得满满当当,原本空旷的大屋,瞬间充满了富足的烟火气。
林秀站在那台缝纫机前,手颤抖着,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冰凉而光滑的机身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不是委屈,是激动,是那种穷怕了的人突然有了底气的宣泄。
“山河……”
林秀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丈夫:“这得花多少钱啊?咱们这日子……不过了?”
“傻媳妇,这就叫日子!”
赵山河走过去,帮她擦了擦泪,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一沓“大团结”,直接塞进林秀手里:
“这是剩下的钱。你收着,想买啥买啥。以后咱们家,不差钱!”
林秀捏着那一厚沓钱,感受着手里的厚度,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,碎了。
她看着赵山河那张自信笃定的脸,破涕为笑:
“行!听你的!咱们好好过年!”
……
傍晚,天擦黑了。赵家新房的烟囱里,冒出了久违的、浓浓的炊烟。
一股极其霸道、极其不讲理的肉香味,顺着北风,肆无忌惮地飘散开来。
那是猪肉炖粉条的味道。
赵山河特意让林秀切了大块的五花肉,不用省油,大火爆炒,再加满酱油和粉条炖得咕嘟咕嘟响。收音机里放着喜庆的歌曲,屋里暖气腾腾,肉香四溢。
就在一家三口刚把炕桌摆好,妞妞手里抓着个大肉块正啃得满嘴油的时候。
“砰!砰!砰!”院门突然被人重重地拍响了。
那动静很大,带着一股子急切和理直气壮,震得门框都在颤。
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林秀手里的筷子一抖,脸色瞬间变了。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那盆香喷喷的肉,声音有点发颤:“当家的……这动静,怕是那边闻着味儿来了吧?”
“肯定是娘……除了她,没人敲门这么横。”
林秀太了解那个偏心婆婆了。
刚才在村口吃了那么大亏,现在闻着肉香,肯定是要上门来闹,要么是骂街,要么就是硬抢肉去祭祖。
赵山河皱了皱眉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