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吱——”
门轴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一出门,一股带着冰碴子的寒风直接灌进了肺里,像吞了一口刀子。赵山河忍不住咳嗽了一声,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和胡茬上结成了一层白霜。
太冷了。这种冷,是能把石头冻裂的冷。
……
早晨八点,进山十里。
天亮了,但太阳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挂在天上没有一丝温度,只是惨白的一轮。
深山里的风,到了这里变成了“鬼叫”。那是风穿过密集的松针林发出的尖啸声。
偶尔,远处的林海深处会传来“啪——!啪——!”的脆响。
那是老树受不住严寒,树干被生生冻裂的声音,土话叫“炸树”。
赵山河把狗皮帽子的两耳放下来,捂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这里的雪,已经没过了膝盖。表面是一层硬硬的“雪壳子”,人踩上去“咯吱”碎裂,脚脖子一陷,再拔出来极费劲。
但他走得很稳。每一步都踩在树根隆起的地方,尽量不破坏雪壳的整体性。
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口,赵山河停住了。
前面的路被一棵巨大的老榆树挡住了半边。树干上,一大块树皮被蹭掉了,露出的木质部油光锃亮,在惨白的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“蹭痒树。”
赵山河摘下手套,摸了摸那处光滑。冰冷,坚硬,还沾着几根像钢针一样的黑鬃毛。
再看看这骇人的脚印深度,再回头瞅瞅那处齐胸高的蹭痒痕迹……赵山河心里有了数。
没跑了。就是它——“黑阎王”。
上一世,也就是这年的腊月二十八。
那是几十年不遇的“大白灾”(特大雪灾),大雪封山半个月,山里的野兽饿疯了。一头巨大的公野猪,因为在深山里找不到吃的,竟然铤而走险,摸进了隔壁的靠山屯去抢牲口粮。
那家伙体长接近两米,左耳朵缺了一半,人送外号“独耳黑阎王”。
当时,赵山河也在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