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怎么做?”
琬帕说:“让民女去见那些溃兵。带着这块玉佩,带着遗诏。告诉他们,先王的后人还在,正统还在。让他们知道,他们不是在为谁打仗,是在为阿瑜陀耶打仗。”
阿普心里一震,看着琬帕。
纳莱王也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知不知道,这样很危险?”
琬帕点点头。
“民女知道。但如果不去,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。”
纳莱王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看向阿普。
“你呢?你怎么想?”
阿普看着琬帕,琬帕也看着他。
他想起第一次在河边见到她的样子——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,眼睛却亮得像深井里的水。她问他叫什么名字,他说阿普。她点了点头,好像记住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。
那时候他不知道,她记住的不只是他的名字。
是他这个人。
“我去。”阿普说,“我陪她去。”
三天后,他们出发了。
乃功带路,阿普和琬帕跟着,往南边的山里去。乃丁也要跟来,被琬帕劝住了,留在茅屋那边,跟着其他侍卫。
山路很难走,到处都是荆棘和乱石。他们爬了一整天,傍晚的时候,终于看见了山上的营寨。
几排简陋的茅屋,一圈木头围起来的栅栏,栅栏外面有人放哨。那些人看见他们,立刻警觉起来,举起刀。
乃功举起双手,喊:“别动手!自己人!”
哨兵认出他,放他们进去。
营寨里很简陋,到处都是疲惫的士兵,有的在生火做饭,有的在擦拭刀剑,有的躺在地上睡觉。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味和血腥味。
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,穿着破烂的军服,但气度还在。他打量着阿普和琬帕,问乃功:
“这两位是?”
乃功说:“乃信将军,这位是琬帕姑娘,她有要紧事要跟您说。”
乃信看看琬帕,目光在她怀里的包袱上停了一瞬。
“进屋说吧。”
屋里点着油灯,几个人围着坐下。
琬帕打开包袱,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摆在乃信面前。遗诏、印章、玉佩、簪子、信,还有那块刻着“琬瑛”的玉佩。
乃信一件一件看过去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看到遗诏的时候,他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震惊。
“这是……先王的遗诏?”
琬帕点点头。
乃信又拿起那块刻着“琬瑛”的玉佩,对着灯光看了很久。
“这块玉佩,我见过。”
这回轮到琬帕愣住了。
“您见过?”
乃信点点头,神情复杂。
“二十年前,我还是个年轻士兵,跟着将军打仗。有一次在乡下驻扎,住在一户人家里。那家的女主人很年轻,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女儿。她给我们做饭、洗衣,照顾受伤的弟兄。临走的时候,我无意中看见她身上戴着一块玉佩,就是这个。”
他看着琬帕。
“那个小女孩,就是你吧?”
琬帕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她想起祖母说过,她小时候在乡下住过几年,后来才回到阿瑜陀耶。原来那些年,她们就是在这种地方,隐姓埋名,小心翼翼地活着。
“那个女主人,”乃信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是你娘吧?”
琬帕点点头。
乃信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们。
过了很久,他转过身来,单膝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