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先王策陀的幼子。”
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的响声。
纳莱王看着她,一动不动。过了很久,他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——像是意外,又像是了然。
“孤一直在等。”他说。
阿普和琬帕愣住了。
纳莱王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们。
“先王策陀被弑的时候,孤还没有出生。但孤登基之后,曾经翻阅过宫里的旧档。那些旧档里,关于策陀王的记载,少得可怜。像是被人故意抹去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
“孤问过一些老人。他们说,策陀王死得不明不白,他的王后也被处死了。但有一个孩子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有人说死了,有人说逃了。没有人知道真相。”
他走回来,拿起那卷遗诏,对着灯光看。
“这是先王的笔迹。孤见过他的亲笔诏书,字迹一模一样。”
他放下遗诏,看着琬帕。
“姑娘,你知道你带来的这些东西,意味着什么吗?”
琬帕点点头。
“意味着……帕碧罗阇那一脉,不是正统。”
纳莱王又笑了,这次笑得更深。
“不只是这样。”他说,“这意味着,你的身上,流着先王的血。你才是这座王国的正统。”
阿普猛地抬起头。
琬帕也呆住了。
纳莱王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。
“姑娘,你知道孤会怎么做吗?”
琬帕摇摇头。
纳莱王正要说话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紧接着,一个侍卫冲进来,跪地禀报:
“陛下!帕碧罗阇将军求见!说是有紧急军务,必须马上见您!”
殿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。
阿普的手按在刀柄上。琬帕的脸瞬间白了。
纳莱王看着他们,沉默了一瞬,然后低声说:
“你们先退到屏风后面。没有孤的话,不要出来。”
阿普拉起琬帕,躲到殿侧的巨大屏风后面。透过屏风的缝隙,他们能看见殿里的情形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个人大步走进殿来。
帕碧罗阇。
他穿着戎装,腰挎长刀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神锐利如鹰。他走到殿中央,单膝跪地:
“陛下!臣有要事禀报。”
纳莱王端坐在案几后面,面色如常。
“说。”
帕碧罗阇抬起头,目光扫过殿内,在案几上那些东西上停了一瞬。
“陛下,臣今夜收到密报,有人潜入宫中,意图对您不利。臣担心陛下安危,特从军营连夜赶回。”
纳莱王看着他,淡淡地说:
“孤很安全。你辛苦了,回去休息吧。”
帕碧罗阇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卷遗诏上,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陛下,那是何物?”
纳莱王沉默了一瞬,然后说:
“是一些旧物。与你不相干。”
帕碧罗阇站起来,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陛下,臣斗胆,想看看那些旧物。”
殿里的气氛骤然紧张。
屏风后面,阿普握紧了刀柄,心跳如鼓。
纳莱王看着帕碧罗阇,目光平静,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:
“你在质疑孤吗?”
帕碧罗阇停下脚步,单膝跪下。
“臣不敢。臣只是担心陛下安危。若有奸人进献不祥之物,臣愿为陛下分忧。”
纳莱王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慢慢站起来,走到帕碧罗阇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帕碧罗阇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跟随孤多少年了?”
“二十年了,陛下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纳莱王重复了一遍,“这二十年里,你为孤立下多少功劳?”
帕碧罗阇低着头:“臣不敢居功。”
纳莱王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