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了。死了很多年了。瘟疫那年,他们夫妻俩都没扛过去,留下一个女儿。”
“女儿?”琬帕的声音发颤。
林老爷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“那个女儿,后来被我托人送走了。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。因为她身上流着先王的血,不能让别人知道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变得很轻。
“送走的时候,她才三岁。我给她改了名字,换了身份,让她在乡下长大。后来她嫁了人,生了孩子。那个孩子,现在也该有——”
他看着琬帕,目光深邃。
“——十七八岁了。”
琬帕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林老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佩,放在桌上。玉佩是青色的,上面刻着一条龙——和阿普他们在红石塔找到的那枚印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她母亲临死前交给我的。她说,等孩子长大了,把这个给她,告诉她,她是谁。”
他把玉佩推到琬帕面前。
琬帕看着那块玉佩,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。
她拿起玉佩,翻过来看。背面刻着两个字:琬瑛。
那是她母亲的名字。
她记得祖母说过,她母亲死得早,死的时候她才两岁,什么都不记得。祖母给她看母亲的画像,说,你长得真像她。
原来像的不只是脸。
原来她身体里流着的,不只是素达王后身边那个侍女的血。
还有先王策陀的血。
阿普看着她,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流下来,滴在那块玉佩上。
他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一直在抖。
但她也握紧了他。
林老爷看着他们,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“今晚你们就在这里睡。明天怎么办,你们自己决定。”
他推开门,又停住,回头看着阿普。
“阿普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父亲说得对。这是你的命。但你要记住——活着回来。”
门关上了。
屋里只剩下阿普和琬帕,还有那盏油灯,和那些堆在桌上的东西。
琬帕靠在阿普肩膀上,不说话。
阿普也不说话。
他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小时候母亲拍他那样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。
三更了。
夜还很长。
但天总会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