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护士都走了,病房里更静了。
虎子站了一会儿,小声问唐玉兰:“大娘……我姐还没醒啊?”
唐玉兰看他一眼,抬手压了压:“别吵。”
虎子立刻闭嘴,连凳子都不敢乱拖了。
陆定洲坐在床边,手掌包着李为莹的手,一会儿摸她手背,一会儿又去碰她额头,像总得摸着点什么,他那口气才能吊住。
他这三四个钟头是真怕坏了。
平时在外头再横的人,到这种时候也没什么法子。
门一关,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,他连替她疼都替不了,只能在外头干站着,听时间一格一格往前走。
现在人总算回来了,可她闭着眼躺在这儿,脸白成这样,他那口气还是没落下去。
他低下头,声音压得很哑,带着点混劲儿,又像在求她:“你睡一会就醒,嗯?你跟我说句话再睡,你这样睡着我心慌。”
唐玉兰站在门边,听见这话都没出声。
她养这个儿子这么多年,头一回见他这样。
小时候陆承山训他,皮带抽到腿上,他也是咬着牙站着,脸都不带垮的。再大一点,跟人狠狠干了一架,嘴角裂了,回来还吊儿郎当地说没事。
长大以后更是这样,天塌下来,他都像能拿肩膀顶住,谁也别想从他脸上看出软处。
可现在,他弯着腰坐在床边,握着李为莹的手,整个人都收住了,半点没了平时那股混不吝的劲。
唐玉兰喉咙动了动,第一次没法拿“糊涂”“任性”去说这个儿子。
他不是闹脾气,不是图新鲜,也不是一时犯浑。
他是真把这个女人放到了心尖上。
外头去看孩子的人陆续回来了,站到病房门口,谁都没高声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