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来还想再骚两句,可人一松下来,困劲儿也跟着上来了。没多会儿,呼吸就沉了。
李为莹侧过脸看了他一阵。
男人睡着的时候比平时安静得多,眉骨压着,嘴角没了那点混劲儿,像是把整个人都松开了。
她平时总被他抱着、看着、哄着,这还是难得看见他在她眼前睡得这么沉。
她小心把手抽回来,拿过床头那本语文书和小字典,又把练习本摊开。
会了拼音以后,很多字就不再像从前那样拦路。实在不认得的,她一个一个拼,一个一个翻,翻熟了,记得也快。现在最怕的反倒不是认不出来,是会了又忘,所以她空下来就看,就写,写得手腕发酸也不肯丢。
护士进来量体温时,见陆定洲睡着了,脚步都放轻了些,笑着小声问:“又看书呢?”
李为莹点点头,也压低声音:“下午老师要来,我先自己翻翻。”
护士看了眼她本子上工工整整的字,夸了句:“写得越来越像样了。”
李为莹抿唇笑了笑,低头继续看。
她先把书上那段短文默读了一遍,又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句子,写完停下来对照,觉得“已经”和“以前”放得有点别扭,又拿铅笔轻轻改掉。
窗外有人推着药车过去,走廊偶尔有脚步声,她倒越看越静,连时间都过得快。
快到下午的时候,陆定洲才醒。
他一睁眼,先看床上,再看她手里的书,开口还有点哑:“你就这么守着我睡?”
“你睡得跟石头似的。”李为莹把书合上,笑意压在唇边,“我翻了半天书,你都没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