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傍晚风还带着凉意。
李为莹没在屋里待着,搬了把带靠背的木椅子,拿了件厚实的棉外套披上,坐在屋檐下陪他。
她手里捧着本厚厚的书,是一本托陈睿找来的洋文棉纺厂机械修理手册。旁边还放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字典。
陆定洲蹲在水槽边,长腿憋屈地屈着,水龙头里哗啦啦地流着凉水。
他洗两把菜,就偏头看一眼屋檐下的人。
李为莹低着头,手指点着书页上的字,遇到不认识的词,就去翻字典,再用铅笔在旁边做个标记。
她看得很认真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“看什么呢这么入神?”陆定洲把洗好的白菜扔进旁边漏水的竹筐里,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“看机械图纸。”李为莹头也没抬,指着书上的一页,“陈睿说这本讲得细。还有一些国外新机器的毛病就是照着这上面的原理修的,现在虽然不去厂里上班了,在家多学点总没坏处。”
陆定洲站起身,扯下脸上的口罩,大步走到她跟前。
他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,直接单膝蹲在她身侧,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光线。
“我看看。”他凑过去,下巴几乎搁在她的肩膀上,粗糙的手指点在图纸上。
虽然不懂洋文,但陆定洲天天跟卡车打交道,对机械结构门儿清。
他指着那个复杂的齿轮传动部分,用低沉的嗓音给她讲卡车变速箱的原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