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定洲,你现在看清楚了吧?”唐玉兰理了理衣摆,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,“人家心里把那份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,一点都没把你的孩子当回事。你在她心里能占多重分量?也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单方面死去活来的,上赶着倒贴。”
陆定洲根本没搭理唐玉兰。
他脑子里全都是李为莹差点撞到机器上的画面,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,连带着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劲儿又涌了上来,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跟您没关系。”陆定洲偏过头,冷硬地甩给唐玉兰一句,“我乐意倒贴。”
说完,他松开李为莹的手腕,弯下腰,长臂直接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,将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身体突然腾空,李为莹惊呼出声,下意识搂住他结实的脖颈。
“陆定洲,你放我下来,我自己能走!”
“闭嘴。”陆定洲咬着后槽牙,脸色难看得吓人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,“去医院。”
唐玉兰见儿子完全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,气得胸口起伏,抓起旁边的手提包也跟了出去。
陆定洲把李为莹塞进卡车副驾驶,用军大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,连个风丝儿都不透。自己绕回驾驶座,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子轰鸣着冲出了棉纺厂。
唐玉兰的吉普车紧紧跟在后头。
一路上,车厢里气压低得吓人。
陆定洲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,手背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,下颌线绷得像块石头。
李为莹看着他那副快要吃人的架势,伸出手,轻轻盖在他握着挡位杆的大手上。
“我真没事。”她软着嗓子哄他,“别开那么快,我头晕。”
陆定洲听到头晕两个字,脚下的油门立刻松了些,车速降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