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还没说完,陆定洲已经俯身过来,温热的毛巾直接盖在了她脸上。
男人的动作算不上温柔,甚至有点粗鲁,但力道控制得很好,仔仔细细地把她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擦拭干净。
李为莹由着他摆弄,像只还没睡醒的猫。
“张嘴。”
她听话地张开嘴,陆定洲拿着蘸了青盐的软毛牙刷,一手托着她的下巴,一手替她刷牙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?”李为莹含着满嘴泡沫,口齿不清地问。
陆定洲没说话。等她漱完口,又拿了件厚实的棉袄过来,直接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,像给个大号娃娃穿衣服似的,替她把扣子一颗颗系好。
李为莹这下彻底清醒了。
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:“陆定洲,我又不是三岁小孩。”
“你现在比三岁小孩还金贵。”陆定洲把她按在椅子上,自己转身去厨房热早饭,声音从门外飘进来,不容置喙的霸道,“从今天起,老子亲自给你穿衣洗漱。省得你毛手毛脚,磕着碰着,心疼的还是我。”
李为莹看着镜子里男人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“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?早饭别做了,我去胡同口买两个包子就行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陆定洲把毛巾拧干,替她擦脸,动作却轻了许多,“外头的东西油大,你闻着都腻,还吃什么。”
他说着,自己胃里先翻腾了一下,赶紧偏过头,压下那股恶心劲儿。
早饭是清淡的小米粥和鸡蛋羹。
陆定洲自己一口没吃,只盯着她吃。
吃完饭,他开着那辆军绿色的卡车,把李为莹送到棉纺厂大门口。
正是上班的点,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来来往往。
陆定洲把车停在路边,没让她立刻下去。
他侧过身,高大的身躯把小小的驾驶室塞得满满当当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“我再问你一遍,真不跟老太太说一声,换去厂办?”
“不去。”李为莹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