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摆在堂屋的桌上,是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两个素菜和一个鸡蛋汤。
陆定洲就着白米饭喝了两口汤,对着那盘炒青菜,眉头拧得死紧,一筷子都没动。
李为莹把自己碗里的米饭拨了一半给他:“多少吃点,不然胃里更难受。”
陆定洲没吭声,把她拨过来的饭又拨了回去,顺手夹了块炒鸡蛋盖在她碗里。
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。
小芳身子重,容易犯困,吃完没一会儿就回西厢房歇着了。
屋里一下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李为莹把碗筷收进厨房,出来时,陆定洲已经把桌子擦干净了。
她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纸笔和一本半旧的字典,在桌边坐下,借着灯光开始整理白天的工作记录。
她拼音是学会了,可好多字光会念不会写,遇上不认识的,就得一个个翻字典去查。
灯光下,她微微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鼻尖小巧挺翘,咬着笔杆思考时,唇瓣无意识地抿出一道柔软的弧度。
专注又认真,像个正经的女学生。
陆定洲站在厨房门口,看了她一会儿。
水槽里还泡着三个人的碗筷,旁边堆着两人换下来的脏衣服。
他挽起袖子,一声不吭地开始洗碗。
瓷碗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李为莹没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