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定洲把她送进屋,又把炉子看了一遍,水壶也重新坐上去,最后才把陆文元往桌前一按:“好好教。”
陆文元:“……嗯。”
“我晚上回来查。”
李为莹听笑了:“你还查上了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陆定洲看她一眼,嘴角勾了下,“我媳妇学习,我不得盯紧点。”
他忙是真的忙。
年关将近,外头不少事都堆在一块儿,运输、跑关系、定货、备车,没一件省心。
可他早上临走前总得磨一会儿,不是摸摸她脸,就是捏捏她手,弄得陆文元坐在桌边低头看书,眼镜片都快看出雾了。
等他一走,屋里才算清净下来。
陆文元教得比陆定洲稳当得多。
先认门牌,再认票据,又把厂里常见的字单独拎出来写给她看。
怕她记混了,还拿旧报纸裁了几张小纸片,一张张写上字,让她翻着认。
“这个是粮,这个是油,这个是布。”他把纸片排开,“还有车站的站,供销社的供和销,都是常见的。”
李为莹低头跟着写,写错了,他就把本子轻轻拉过去,重新示范一遍,也不催。
她学得认真,写到后头,手指上都沾了点铅灰。
中午胡同口卖烧饼的老李头路过,还隔着门喊了声:“陆家小媳妇,今儿又念书呢?”
李为莹笑着应了句:“学着呢。”
老李头往里探了一眼,见陆文元坐得板板正正,还乐:“这小先生看着比学校老师都认真。”
陆文元耳朵一下红了,低头又去翻本子。
一连几天都是这个样子。
陆定洲要是回来得早,就站在一边看李为莹写字,嘴上还总不老实,非得惹得她脸红了才肯闭嘴。
要是回来晚了,就给她带点热乎的吃食,有一回是糖炒栗子,有一回是刚买回来的红皮本子,说给她往后专门记字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