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不大,一张单人床,一个旧木衣柜。
王桃花已经把东西放好了,正蹲在地上翻看那堆书,“穗穗,这书皮真干净,城里人就是讲究。”
“那是人家爱惜。”李穗穗蹲下身子,把纸箱子拆开。
最上面是几本厚实的词典,底下压着一叠叠整齐的油印卷子,每一张边缘都齐齐整整。
她把卷子拿出来,发现纸箱最底下还有一个用蓝布裹着的包。
李穗穗把布包扯开,里面是一件崭新的藏青色厚棉袄,领口还缝着一圈细密的绒毛。棉袄底下是一套纯棉的针织秋衣,摸上去厚实又软和。
李穗穗抓着那件秋衣,指尖在布料上摩挲,手心一阵发烫。
“哟,这还有衣裳呢?”王桃花凑过来,“这料子一看就是高档货,陆文元那四眼想得还挺周全。”
李穗穗没说话,把那套秋衣往怀里抱了抱,低头看着卷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。
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从衣服里掉了出来。
她捡起信纸展开。
“穗穗,南边湿冷,你备考辛苦,注意保暖。安心复习。陆文元。”
李穗穗把信纸捏在手心里。
王桃花从外头抱了一捆劈好的柴火进来,往灶膛里塞,“穗穗,你在这儿安心看书,缺啥喊俺。俺去后院把那两只老母鸡杀了,给嫂子炖上。”
李穗穗应了一声,翻开物理卷子,看着第一道大题旁边的红字。
那是陆文元的字迹,写得极细:这道题公式容易记混,多看教材第十二页。
李穗穗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,伸手摸了摸身上那件旧棉袄。
这屋里没生炉子,冷气顺着门缝往里钻,她把手缩进袖口,脑子里浮现出陆文元在京城那个温暖的书房里,低头给她写批注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