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嘿嘿一笑,接过杯子跳起来:“得令!嫂子你歇着,这种粗活我来。”
等猴子出了门,李穗穗才敢坐下,屁股只沾了个边。
“姐,这车还要关门?”李穗穗指了指那扇拉门。
“嗯,这叫包厢。”李为莹把枕头拍松,“晚上睡觉把门一锁,谁也进不来,安生。”
小芳坐在对面,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。
“真好。”小芳小声说,“我长这么大,还是头一回坐这么好的车。以前听村里人说,火车上挤得连脚都落不下,还得钻座底下睡觉。”
“那是硬座。”李为莹把鞋脱了,靠在床头,“咱们要在车上待两天,要是坐硬座,到了京城腿都得肿。”
李穗穗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站台,手紧紧抓着床单。
“姐,你说姐夫会在车站接我们吗?”
“会。”李为莹闭上眼,嘴角勾了勾,“他肯定会。”
两天的车程,在猴子的插科打诨和两个姑娘的新奇劲儿中过得飞快。
火车进站的时候,广播里播放着《北京的金山上》。
李为莹站在车窗前,看着外面那个巨大的站台。
人潮涌动,穿着军大衣的,背着编织袋的,还有推着小推车叫卖的,汇成了一股喧嚣的洪流。
车刚停稳,猴子就把窗户拉开一条缝,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瞅。
“看见了!看见了!”猴子兴奋地拍着窗框,“陆哥!这儿!”
李为莹心口猛地跳了两下。
她凑过去,顺着猴子手指的方向看。
站台的人群里,那个男人太显眼了。
陆定洲穿着件黑色的皮夹克,领口竖着,下身是一条笔挺的军裤,脚上蹬着双大头皮鞋。
他没像别人那样挤来挤去,而是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上,嘴里叼着烟,双手插在兜里,目光在车窗上一节节地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