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穗穗吸了口气,把那件米黄色的呢子大衣紧紧抱在怀里,那是她的战袍,也是她的胆。
正要出门,那个还没门框高的小黑影一头撞了进来。
虎子两只手背在身后,脸上蹭得跟花猫似的,神秘兮兮地堵在门口,不想让路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李为莹伸手要去擦他脸上的泥,“又跑去哪钻沙堆了?”
虎子头一偏,躲开她的手,嘿嘿一笑,露出两排豁了口的大白牙。
“姐,我有宝贝给大姐夫。”
“什么宝贝?”
虎子把藏在身后的手猛地伸出来。
三坨湿漉漉、黑乎乎的泥疙瘩。
捏得那是相当随心所欲,依稀能分辨出是个圆脑袋,但这身子和腿基本就是两根泥条子,还没干透,正在往下滴答脏水。
猴子听见动静,从吉普车驾驶室跳下来,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,晃晃悠悠走进来。
他探头看了一眼,乐了。
“嚯,虎子,你这是捏的面团还是炸药包?这玩意儿给你姐夫,你是想让他拿回去糊墙?”
“你懂个屁!”虎子把那三坨泥往李为莹手里塞,也不管会不会弄脏那件新棉袄,“这是娃娃!大胖小子!”
李为莹捧着那三个沉甸甸的泥球,哭笑不得。
“给这干嘛?”
“生娃啊!”虎子理直气壮,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,“小胖他娘说了,城里人都讲究这个。把这泥娃娃往床头一放,晚上大姐夫跟你睡觉,就能把魂儿招来。一准生儿子,大胖小子!”
这童言无忌的一嗓子,喊得院子里的鸡都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