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烫得厉害,脑子里全是昨晚陆定洲那副凶狠的模样,还有他在耳边说的那些混账话。
“嫂子们,你们……你们怎么什么都问。”
“都是过来人,害什么臊啊。”胖婶把剪刀往兜里一揣,凑得更近,一股汗味夹着棉絮味扑面而来,“跟咱们说说,那当兵回来的,是不是跟咱们厂里这些软脚虾不一样?”
李为莹咬着嘴唇,被这帮如狼似虎的女人围在中间,退无可退。
“他……他对我不凶。”
“不凶?”那个年轻媳妇笑得直不起腰,“那天在饭店,他把那酒瓶子往桌上一墩,那眼神要把人吃了似的。这还不凶?也就是对你,到了床上,那是另一种凶法吧?”
“行了行了,别把人家小媳妇吓坏了。”
胖婶到底是年纪大点,看李为莹脸红得要滴血,出来打圆场,虽然这话听着也不怎么正经。
“人家那是新婚,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。咱们就别眼馋了。不过莹莹啊,你这肚子得抓紧。陆定洲这种男人,那是狼,得有个崽子拴着,不然以后指不定多少狂蜂浪蝶往上扑呢。”
李为莹重新接好线,机器轰隆隆地转起来。
她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拴着?
她想起陆定洲昨晚把头埋在她怀里,像个孩子一样喊她名字的样子。
这头狼,早就自己把链子递到她手里了。
中午的时候,筒子楼的过道里全是煤烟味,呛得人嗓子发痒。
正是饭点,有的人没上食堂,而是自己做。
李为莹刚走到二楼拐角,迎面就撞上了端着炒锅出来的王桂香。
“哟,这不是李妹子吗?”王桂香手里的铲子在锅沿上敲得震天响,那双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,“舍得回来了?我还以为你攀上高枝,这破窝就不要了呢。”
李为莹侧身避开那冒着油烟的锅:“回来拿点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