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婶你别说了。”
“这有什么不能说的,都是过来人。”二婶把筷子塞进她手里,“快吃。我去看看外面那帮老娘们把菜洗干净没,别给我偷工减料。”
二婶扭着腰出去了,大嗓门在院子里炸开:“他三婶!那肘子得过油炸!别省油,定洲拿来的油够咱们吃到过年!”
李为莹坐在桌边,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鸡蛋。
院子里热闹极了。
借来的八仙桌在院子里摆了两排,村里几个手艺好的掌勺师傅正围着灶台忙活。
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肉,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方块,色泽红亮。旁边的大笸箩里堆满了刚炸好的油条和麻花,金灿灿的。
几个本家嫂子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,一边干活一边往西屋这边瞅。
“看见没?那红裙子,省城百货大楼买的。”
“那料子真好,滑溜溜的,听说叫什么……的确良?”
“那是,人家定洲有钱。昨晚拉那一卡车东西,光那彩电就得多少钱?咱们这十里八乡谁家见过这场面。”
“这大丫头这命是真好,二婚还能嫁个这么体面的。”
李为莹听着外面的闲言碎语,并没有觉得刺耳。
她把最后一口糖水喝完,身子暖洋洋的。
李奶奶拿过那把桃木梳子,站在她身后,一下一下地给她梳头发。
“一梳梳到尾,二梳白发齐眉,三梳儿孙满地。”老太太嘴里念叨着老词儿,手劲很轻,“丫头,过了今天,就是陆家的人了。那个家门槛高,以后说话做事都要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我知道,奶奶。”
“定洲那孩子看着是个浑的,但对你是真心。”李奶奶把一根红头绳系在她发尾,“只要他在,那个家就没人敢给你气受。要是受了委屈,也别硬忍着,回来跟奶奶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