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在床头,过了许久,嘴角才慢慢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。
在这冰冷的世道里,这种粗鲁的霸道,竟成了她唯一的暖意。
第二天,红星棉纺厂的天果然变了。
早晨上班的高峰期,厂广播站的大喇叭里正放着激昂的《咱们工人有力量》。
而在那此起彼伏的机器轰鸣声之下,一股比电流还快的流言,迅速传遍了每一个车间、每一个角落。
“听说了吗?那个在省城当售货员的王桂芬,其实是个破鞋!”
“真的假的?平时看着挺傲的啊。”
“千真万确!听说她在省城那个招待所,跟咱们厂的一个领导长期包房鬼混!那领导也是个有家室的,两人被抓了个现行,连内裤都没来得及穿!”
“哪个领导啊?”
“还能有谁?主管后勤和生活作风的那位呗!听说为了这事儿,那位还专门给王桂芬安排了工作。啧啧,平时满嘴仁义道德,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!”
这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,不到半天功夫,连食堂的大师傅都知道了。
王桂香本来正端着饭盒在水房排队打水,平时她往那一站,周围总围着几个爱听八卦的老娘们。
可今天,她刚一凑过去,原本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那些平日里跟她称姐道妹的女人,一个个眼神怪异,互相挤眉弄眼,然后像是躲瘟神一样散开了。
“哎,他婶子,昨儿你说那那鞋样……”王桂香还想拉住一个人搭话。
那女人一把甩开她的手,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:“哎哟,桂香啊,我这锅里还炖着肉呢,先走了。对了,你还有心思做鞋呢?赶紧回省城看看你那宝贝妹妹吧,听说在那边出大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