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头里流出的开水冒着白烟,热气腾腾。李为莹刚把暖水瓶灌满,塞上木塞,一转身,就被一堵肉墙堵在了角落里。
锅炉房昏暗逼仄,空气里全是煤渣味和潮湿的水汽。
陆定洲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的,他一手撑在墙上,把李为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,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,将她完全笼罩。
“你……”李为莹刚要开口,就被他捂住了嘴。
“嘘。”陆定洲低头看着她,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,“小点声,看锅炉的老王就在外头抽烟呢。”
李为莹不敢动了,只能瞪着大眼睛看着他。
陆定洲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一下,指腹粗糙,刮得她有些疼,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依恋。
“领子扣这么严实干什么?”他的手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,停在了她衬衫的最上面一颗扣子上,“怕人看见?”
“别……”李为莹抓住了他的手,声音都在发抖,“这是在厂里……”
“厂里怎么了?”陆定洲反手握住她的手,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隔着薄薄的背心,李为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,像是擂鼓一样。
“昨晚给你的东西,看见没?”陆定洲突然问道。
李为莹一愣:“什么东西?”
陆定洲皱了皱眉:“枕头底下。”
李为莹摇了摇头,她早上走得急,根本没翻枕头。
“蠢女人。”陆定洲低骂了一声,却听不出多少怒气。
他突然松开手,从裤兜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,直接塞进了李为莹的上衣口袋里。
“拿着。”
李为莹低头一看,全是全国通用的粮票,还有几张难得的肉票和布票。这在这个年代,比钱还金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