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您也听了?”
“没听转播,今早看的报纸。”
霍兰德先生把手帕折好塞回口袋,三层下巴在领口上叠了叠。
“补时阶段那个球,打在门柱上弹出来的,是麦金尼踢的?”
“是!就是他!”休的眼睛亮了。
城市球队的球迷间有着跨越年龄的默契,这种默契通常建立在共同的失望上:
年复一年地期待,年复一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门柱、被补射、被命运打发回家。
但第二天收音机一响,该守在旁边的还是守在旁边。
李察啃着自己那只鸡腿,看着这两人间的互动有点恍惚。
十几分钟前霍兰德先生还是那个拖椅子制造噪音、板着脸纠正发音的严师。
现在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学生旁边,聊左门柱和头球补射,三层下巴随着说话节奏一颤一颤的。
“先生。”休忽然抬头。
“嗯?”
“下周三斯坦菲尔德主场打博尔顿,七点半开球。”
他把铅笔从耳朵后面取下来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您要不要……一起听转播?”
霍兰德先生有些诧异:
“你这是在邀请自己的老师晚上不睡觉去听球赛?”
“您不是说自己连着看了三个赛季没缺席嘛……”
“那是年轻时候的事了,现在我是个要早起上课的中年人。”
路过休身边的时候,他把手帕从口袋里掏出来:“擦擦嘴,嘴角全是油。”
休赶紧用手帕抹了一把,站起来把手帕折好要还。
“留着吧,反正也脏了。”
霍兰德先生把教案夹到腋下。
“明天同一时间继续,第二篇演讲辞的选段也准备好,两套方案。”
他推开门往外走,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:
“芬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