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路被雨打得发亮,两边的房子是老式的,木头门、雕花窗、飞起来的屋檐,瓦片上淌着水,滴答滴答落在地上。河水从城中间穿过,不宽,但清,岸边的石阶一级一级伸到水里。几个当地人在那儿洗衣服,蹲着,手里的棒槌一下一下敲,声音传得老远。
更多的,是游客。
穿着汉服的姑娘,撑着油纸伞,三三两两走过石桥。旗袍也有,颜色鲜亮,在一片青灰色的老建筑里特别打眼。她们拍照、说笑、互相整理衣角,给这座看起来像凝固在时光里的老城,添了一股活气。
林宁把车停在城外,走路进来。
雨还在下,蒙蒙的,打在脸上凉丝丝的。他没打伞,就那么走着,看着。
看见一个挑担子的老人,担子里装着刚摘的菜,叶子上的水珠还在滚。看见一个端着盆的女人,从河边上来,盆里是洗好的衣服,叠得整整齐齐。看见一只猫,蹲在屋檐下,懒洋洋舔爪子,看他走过来,眼睛眯了眯,没动。
这地方,真好
他找了家挂着幡的小酒馆,临窗坐下。
木窗撑开一半,能看见外面的河、桥、来来往往的人。
老板娘过来,本地口音,问他吃点什么。
林宁点了两样小吃,一壶酒。
酒上来的时候,雨又大了点,打在河面上,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他端着酒杯,没急着喝,就那么看着窗外。一个穿旗袍的姑娘从窗前走过,撑着伞,走得慢,侧脸看不清,但背影很好看,伞边垂下来的流苏一晃一晃的。
他收回目光,抿了一口酒。
这日子,以前想都不敢想。
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——李峰。
接起来,那边声音有点哑,带着一股疲惫的劲儿:“喂,你去外地了?”
“嗯,出来散散心。”林宁靠在窗边,“你怎么有空打电话?不是忙交接吗?”
“你以为我想给你打?”李峰的语气突然变得愤愤不平,“你回老家那十个案子结了!奖金批下来,一百多万!本来想让你过来签字领走!”
林宁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哟,财神爷啊。”
“操,闭上你的嘴!”李峰骂他,“我们熬夜加班差点猝死,一个月八千。你轻轻松松赚一百多万,几天的功夫顶我们十年工资!”
“但你有大好前途啊。”林宁笑着说。
电话那头哽了一下,接着传来咳嗽声,像是被什么噎住了。
林宁忍着笑:“要不你帮我代签?钱打我卡上。”
“你可真他娘是天才,”李峰咬牙切齿,“想把我送进去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