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,方枝儿才眨巴着眼:“什么?”
“你是我的秘书郎,自然要记录我的起居。”朱慈烺理直气壮地回答她,“我晚年还要写自传呢。”
“秘书?什么秘书?我,我何时成了……”
“都说了,你计能成,就授你秘书郎啊。”凑近了,朱慈烺低声道,“你计未成乃天意也,我不怪你,所以仍授此职给你。”
本来朱慈烺是准备叫她方秘书郎的,但“郎”字似乎不太合适,便干脆删去了。
一个女子,能成为太子的属官,这是多大的抬举啊。
朱慈烺自认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,让女子做官又如何?
他真是太仁德了。
听了这话,方枝儿却是从绝望到希望,又从希望到绝望,甚至从绝望中迸发一股通天彻地的怒意来。
胸口剧烈起伏着,她几乎要骂出声。
秘你马的头啊!
一看他这表现,方枝儿立刻诊断出他是中二病发作,希望厮杀时旁边搞“庆贺吧,王的诞生!”那一套。
等等,她不禁想到了一个可能,他该不会是准备拿自己当那个诱饵吧?
诱饵竟是我自己?!
她下意识抬头,刚要开口拒绝,却一时如坠冰窟。
在场几位能影响朱慈烺决策的,缪鼎言是抱胸冷笑,缪严声则是目不斜视。
至于穆虎、梅英金,两人甚至还在责怪地看着她,觉得她拖拉啰嗦。
她这才发现,全舱之中唯一愿意听她意见的,竟然只有这假太子王之明!
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
在这个尊卑鲜明,人命草贱的时代,一介小小奴婢的安危在他们眼里,又算得了什么?
他们可不会因为一个小奴婢,而与朱慈烺这个疯子争执。
方枝儿这才发现,她的身体来到了明朝,思维却仍循着二十一世纪的惯性。
这里是吃人的明末乱世,字面意义上的!
咬紧牙关,方枝儿在心中给朱慈烺记上清单,面上却是顺从的委屈哭腔:“小官人抬举,奴敢不从?”
朱慈烺倒是一愣,他本以为方枝儿会害怕拒绝的,没想到居然应下了。
“有胆量。”朱慈烺点点头,“好,那就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