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不明白父亲到底在哭什么,明明他们的检查都很正常啊。
可那种莫名其妙的无力感与愤怒感,他至今仍记得。
他想要复兴大明到底怎么了?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否决他?
他要去南京登基,他要驱逐清军,他要消灭文官集团,他还要殖民美洲。
前世所有的鄙视,所有的冷眼,所有的议论,他都可以当做看不到听不到,因为他坚信这是为复兴大明而准备的。
现在他更加笃定他的准备都是有用的,他的想法是正确的,否则上天干嘛钦定他大明太子的身份?
现在好不容易他来了,却要被淹死在船舱之中?
若只他自己死了便死了,可他的命却不属于自己而属于万民啊!
他是大明太子啊,万民还等着他挽天倾呢,怎能倒在这种地方?
他倒了,大明怎么办?
他不接受这样的天意!
不接受!
仿佛被闪电击中脊骨,朱慈烺的呼吸陡然粗重,汗毛根根炸起。
他抬起头来,只感觉脸部与双眼都在发烫:“梅大伴先前在六号舱,可曾看到了什么?有多少活尸?”
“只见七八只活尸飞扑过来,后面应当还有几只看不清。”
“可有见到月光?”
梅英金闭着眼仔细回想片刻,点头道:“有月光,不过只有一线……那斜梯的盖板,应该是合着的。”
朱慈烺踏着积水,来回踱步了几圈,他脚步急促,蛮牛冲撞一般来到了缪鼎言面前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手按刀柄,缪鼎言微微仰起头,怕这疯子乱来。
“缪家兄弟,可敢行险?”喘着粗气,牙帮鼓起,朱慈烺望向缪鼎言。
缪鼎言一挺胸,却是不愿在朱慈烺面前落了下风:“你这白脸小少爷敢的,我都敢。”
“那我倒有一计。”
众人的视线纷纷转了过来。
说到这,朱慈烺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:“清了六号舱的活尸上甲板!”
如今的情况,想要个稳妥的法子已然做不到了。
那就赌一把,赌我这个大明太子的命!
看看这命数到底是由天意还是由我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