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所里还亮着灯。萧雅坐在桌前,对着一本医书看。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看见是他,笑了。
“过年好。”
陆明远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:“过年好。你怎么没去团部吃饭?”
萧雅说:“去了。吃了几个饺子就回来了。太吵了,不习惯。”
陆明远笑了:“是挺吵的。团长喝多了,搂着我喊‘将军’。”
萧雅也笑了:“你早晚会是的。”
陆明远摇摇头:“我不在乎是不是将军。我在乎的是,仗什么时候能打完。”
萧雅看着他,轻声说:“会打完的。总有一天会打完的。”
陆明远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是一个红纸包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包着什么。
“给你的。过年礼物。”
萧雅愣了一下,打开纸包,里面是一块红头绳,细细的,亮亮的,很好看。
“你……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陆明远说:“从鬼子仓库里翻出来的。一直留着,想等过年的时候给你。”
萧雅把红头绳攥在手心里,眼睛红了。
“陆明远,你……”
陆明远握住她的手,说:“萧雅,等打完仗,咱们回北平。开个诊所,你当医生,我当跑腿的。”
萧雅笑了,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好。”
十三
过完年,春天又来了。
山又绿了,花又开了,城外的田野上,农民开始翻地播种。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,笑声传得老远。
陆明远站在城墙上,看着远处的山。山是绿的,天是蓝的,云是白的。美得不像话。
魏大勇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远处的山。
“陆兄弟,你说鬼子今年会来吗?”
陆明远想了想,说:“会来的。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魏大勇问: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陆明远说:“等。他们来了,咱们就打。打不过,就躲。躲完了,再打。”
魏大勇咧嘴笑了:“行。俺跟着你,你说打就打,你说躲就躲。”
陆明远也笑了,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走,回去训练。”
两人从城墙上下来,往营地走。身后的城墙上,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远处的山,绿得发亮。春天的风,暖洋洋的。
新的战斗,还在等着他们。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知道,不管来谁,苍狼都在。
她在,他就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