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廖听得连连点头,用手比划着问:“所以这种房子很省柴?”
“对!”工匠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现在流民多,柴火是大问题。这种房子最适合安置你们。等到入冬,你就知道这屋子的好处了。”
金廖听罢,干得更起劲了。
他看着逐渐成型的屋架,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即将到来的、安稳温暖的冬天。
修好地基,转天便要开荒种地。金廖被分到了村西的坡地,跟着一位姓陈的老汉学种稗子。
陈老汉领着金廖来到刚挖好的梯田边。
那有一辆形如巨大龙骨的翻车,一人多高,全由木料榫卯拼接而成。
“看好了,小子。”陈老汉挽起裤脚踩进田里,手脚并用踩踏踏板,随着木链转动,一筒筒清水从低处的河沟被汲起,顺着槽沟哗哗注入梯田。
这便是“翻车”,往上能提水,往下能排涝。
老汉又指了指田埂上那根架在河沟与梯田之间、弯曲盘旋的粗竹管,“那叫‘渴乌’。水满了,推开关口,顺着竹管就能把水送过土坎,省得咱们一桶桶挑。”
金廖看得目瞪口呆,连忙上前帮忙扶稳水车,嘴里不住惊叹:“汉人的技艺真是神了!在三韩,我们靠天吃饭,旱了就只能逃荒。”
陈老汉擦了把汗,一边教他把稗子种拌着草木灰撒进沟里,一边闲聊道:“你也别嫌这东西难吃。幸亏有了这翻车和渴乌,好歹能把水引上来,咱这西部山区,土薄石头多,又是坡地,也就这稗子能耐活,耐寒还耐贫瘠。”
他叹了口气,看着贫瘠的土层道:“但不管怎么说,它能填肚子。对咱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流民来说,能有口饭吃,有个窝住,就比啥都强。总比饿死冻死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