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正堂里就只剩下公孙度一个人。
天色彻底黑了下来,堂内没有点灯,一片昏暗。
公孙度独自坐在案前,一动不动,心里的纠结一点都没减少。
对外,他可以用祥瑞的借口搪塞过去。
可他自己心里清楚,献与不献,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。
献出去,等于把安身立命的根基分一半给对手。
将来天下大乱,中原诸侯有粮有兵,他在边地就要面对更强大的敌人。
不献,把器具牢牢锁在乐浪,自己稳扎稳打,粮食越积越多,人口越来越足,练兵备战,等天下大乱再出兵扩张,这是最稳妥、最利于自己的路。
可那样一来,中原百姓就要在天灾里继续受苦。他想起青石村老农维护他时的模样,想起那些孩子背着书包去乡学的样子,想起百姓口中那一句“太守是青天”。
如果他为了自己的霸业,眼睁睁看着天下苍生饿死流离,他配得上那一声青天吗?
进,资敌。
退,负民。
怎么选,都像是错的。
公孙度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,心里烦躁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