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度看着老农,心里猛地一酸,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触涌上心头,眼眶微微发热。他想起初来乐浪时,百姓流离失所,田地荒芜,如今不过数月,竟有了这般光景。
这些变化,不是靠他一人之力,是毕岚的巧思,众人的辅佐,更是无数百姓的辛勤劳作换来的。
他推学制、兴农桑、造利器、安百姓,所求的便是疆土安定、百姓安生。
可此刻他才真正明白,天底下的黔首百姓,要求真的太少太少了。
他们不求锦衣玉食,不求高官厚禄,只求孩子有书读,家人有饭吃,附近无盗贼,日子有奔头。
一点点安稳,一点点温饱,便能让他们心满意足,感恩戴德。自己做的这些,不过是为官者的本分,却被百姓如此铭记感恩。
相比之下,他所做的,还差得太远太远,还有太多地方需要改进,还有太多百姓需要安抚,还有太多故土需要收复。
公孙度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自省与愧疚:“老丈说得是,只是……太守做得,还远远不够,能让百姓过上的好日子,本可以更多更好。还有太多不足,太多要改进的地方。”
他这话本是发自内心的自省,是身居高位者的自我鞭策,可落在老农耳中,却完全变了味道。
原本满脸笑容的老农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眉头猛地皱起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死死盯着公孙度,语气带着几分警惕,不悦道:“先生这话,是什么意思?”
他往前一步,声音沉了下来:“现在咱们村里,娃有书读,家有余粮,贼人被太守缴得干干净净,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,这样的日子,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太守日夜操劳,为咱们黔首小民谋福,你怎么能说太守做得不够?”
公孙度只当老农不解他的心意,依旧轻声叹道:“太守收税练兵,也是为了积攒实力,收复临屯故土,重振汉家疆域,让百姓过得更安稳。只是眼下,实力尚薄,能做的终究有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