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求君侯在陛下跟前美言几句,准臣早日赴任,远离京畿是非。臣此生必感念君侯恩德,唯君侯之命是从,绝无二心。”
王甫指尖轻叩案几,尖细的笑声在空荡的大堂里显得格外阴冷:“倒是个识时务的,知道自己在洛阳只是个累赘。”
他起身缓步走下,目光如蛇般缠在公孙度身上:“海东奇珍?你倒会说话。乐浪偏远,路途艰险,空口白话,本侯凭什么信你?”
“君侯大可派人监视。”公孙度应声干脆,“臣赴任之后,每季必遣专人押送贡品入洛,明珠、虎皮、良马、海东异货,绝不短缺。若是有一次延误、有一分克扣,君侯尽可在朝中摘了臣的官职,取臣的性命。”
他语气稳得不见半分慌乱:“臣留在洛阳,宋酆便会日日拉拢,届时流言四起,反倒给君侯添麻烦。臣去乐浪,远离朝堂是非,既不碍朝中格局,又能为君侯搜罗边地珍宝,于君侯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王甫盯着他看了许久,一个远在乐浪、无根基无靠山的边郡太守,翻不起风浪,还能年年送上奇珍,确实比死在洛阳、落人口实划算得多。
他缓缓开口,语气冷硬却松了口:“好。本侯可以在陛下跟前说话,放你回乐浪。”
“但你记清楚——”王甫声音一厉,“贡品若是短少,或是敢暗通宋酆,本侯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在高句丽边上,连尸骨都收不回来。”
公孙度重重叩首:“臣绝不敢忘君侯告诫,必唯君侯马首是瞻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王甫挥了挥手,满脸不耐:“滚吧。明日本侯找机会和陛下提议,让你尽早离京,省得在洛阳碍眼。”
“谢君侯成全!”
公孙度再行一礼,起身缓步退出,脊背挺直,直到走出侯府大门,后背的冷汗才彻底浸透衣袍。
…………
次日,德阳殿朝会散去,公孙度在侍卫的“护送”下,一路向着温室殿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