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着陆雨。
“我们找了七年。走遍了方圆五百里内的每一片废墟,每一个地下掩体,每一个可能藏有母土的地方。我们找到了七处。七处母土样本,分散在不同的地点,每一处都有不同的特性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。
“但你脚下的这片土地——”他的声音变了,那种狂热的温度降了下来,变成了某种更冷静、更危险的东西,“你脚下的这片土地,拥有我们从未见过的生命力。一棵活着的树。不是从母土里长出来的树,是从这片死寂的废土上自己长出来的树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陆雨的长矛没有动。矛尖仍然指着他的胸口,距离大约一米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光头说,“意味着这片土地下面,有某种东西。某种比母土更古老、更强大、更接近生命本源的东西。我们找了一辈子,就是为了找到这种东西。”
他伸出一只手,指向陆雨身后的世界树。
“那棵树不是普通的树。它是某种东西的延伸。某种活着的、有意识的东西。它在用那棵树呼吸,用那棵树向地面伸展,用那棵树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那双狂热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陆雨。
“用你来感知这个世界。”
沉默。
风从东边吹来,卷起细沙,打在旗帜上,发出干燥的噼啪声。
陆雨没有否认。也没有承认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长矛指着前方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烧伤脸从后面走了上来,站在光头旁边。他看着陆雨,那双小眼睛里的神色比昨晚更复杂——不只是审视,还有某种近似于尊重的东西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烧伤脸问。
“什么是真的?”陆雨反问。
“你脚下的东西。”
陆雨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身后的那些人。”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用下巴指了指烧伤脸背后的队伍,“他们知道你们在找什么吗?还是他们只是以为自己在执行一次普通的抢劫?”
烧伤脸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身后的队伍里有几个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光头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不需要挑拨离间。”他说,“圆环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我们不是乌合之众,我们有共同的目标。”
“共同的目标?”陆雨说,“你确定?还是说,他们只是跟着你们,因为你们有食物、有武器、有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东西?”
他顿了顿。
“废土上,没有共同的目标。只有共同的饥饿。”
这次,队伍里的骚动更明显了。有人在低声说话,有人在交换眼神,有人的手从武器上松开了。
烧伤脸转过身,看了队伍一眼。那些人立刻安静了下来,但那种安静和昨晚不同——昨晚是纪律,现在是压抑。
他转回来,看着陆雨。
“你很会说话。”他说,“但这改变不了什么。我们来了,我们不会空手回去。”
“你们想要什么?”陆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