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慌张。这是预料之中的事——养一颗神话遗物,代价不可能小。关键是看产出能不能覆盖成本。
如果地下的东西真的能长成一个完整的、可用的神话存在,那牺牲一点世界树的生长速度,完全值得。
第四天早上,陆雨去看金色液体的时候,发现了一个变化。
指尖又长出了一截。
现在露出液面的部分已经有小半个手掌了——不是完整的手掌,是手掌的下半部分,连着那根食指。骨质依然是焦黑的,金色的裂纹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,像一幅被烧裂后又镀了金的古老壁画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指尖和手掌,而是手掌下方出现的新东西。
一根骨头。
不是手指,是手腕骨,连接着手掌和更深处的手臂。它还没有完全露出液面,只有一小截从金色液体中拱出来,像一个正在浮出水面的溺水者。
陆雨蹲下来,仔细端详那截手腕骨。
骨头上有一条很深的裂痕,几乎把骨头劈成了两半。裂痕的边缘不是光滑的,而是参差不齐的,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中间撕开。但金色的纹路贯穿了整条裂痕,像缝合伤口的线,把两半骨头紧紧地拉在一起。
它在自愈。
陆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。金色薄膜隐入皮肤后,他的手没有任何异常,但他总觉得这只手比以前更“敏感”了——不是触觉上的敏感,而是一种直觉上的敏锐。他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,比如废土上风向的变化会带来什么样的气息,比如一个人走近时身上携带的是善意还是恶意。
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个东西给他的“回礼”。
如果是,那这份礼不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