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了摸怀里的星种。
温热的,安静的。
“是你们干的?”他小声问。
星种没有回答。
但陆雨觉得它们笑了。不是用声音笑,是用温度笑。左胸那团温热轻轻荡了一下,像一个人点了点头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焦糊味还在,但下面多了一层味道。潮湿的泥土味,嫩叶的青草味,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、甜甜的、像花苞即将打开时的香气。
陆雨闭上眼睛,让那些味道钻进鼻子里。
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。久到他想不起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。可能是小时候,可能是核爆之前,可能是这个世界还叫世界而不是废土的时候。
他睁开眼,眼眶有点湿。
不是哭。是风吹的。
陆雨抹了一把脸,蹲下来,用手指轻轻拨开面前的一株苗下面的灰烬。灰烬下面是土,潮湿的、松软的、深褐色的土。他用手指戳了一个小坑,把周围的灰烬拢过来,堆在小苗的根部,像给它盖了一层被子。
然后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,继续往前走。
脚下的灰烬还是一踩一个脚印,脚印里还在冒黑烟。但现在黑烟里夹着一点绿光,像灰烬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走了大概一百米,他看到了一个东西。
一个圆形的、半埋在灰烬里的东西。不大,直径大概两米,边缘有一圈矮矮的围栏,是用石头垒的,已经塌了大半。
陆雨蹲下来,用手扒开灰烬。
石头围栏下面是土。不是焦土,是那种潮湿的、深褐色的土。土里埋着什么,硬硬的,圆圆的,像一个大碗倒扣着。
他把灰烬扒得更开一些。
那个东西露出来了。
是一个土坑。或者说,是一个被填平的坑。坑里的土比周围高出一截,形成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。土包上什么都没有长,但土是湿的,是松的,是用手一按就能按出一个坑的那种软。
陆雨把手按在土包上。
温的。
不是太阳晒的温。是那种从地底下往上冒的温,像地热,像一个人睡着了之后被子里的温度。
他把耳朵贴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