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重来。
道长低声说:“气藏于踵。”
孙孝义答:“藏于踵。”
“神游乎虚。”
“游乎虚。”
“符动于指。”
“动于指。”
“法生于心。”
“生于心。”
一遍,两遍,三遍。说到第七遍,孙孝义忽然觉得脚底发烫,像是有股热流从脚跟往上爬。他想低头看,被道长一眼止住。
“别管身体反应。”道长说,“继续应。”
他们就这样对答了半个时辰。孙孝义的声音从生涩到顺溜,再到后来,几乎不用思考就能接上。可越是顺畅,体内那股热就越不安分,顺着经脉乱窜,在胸口堵一下,在肩窝钻一下,在手指尖跳一下。
“现在闭眼。”道长说,“按我教过的周天路线走气,但记住——这次不是顺行,是逆行。”
孙孝义照做。真气沿着任督二脉倒着走,走到膻中穴时卡住了,像石头卡在喉咙。他咬牙往下压,额角冒出汗珠,顺着太阳穴往下淌。
“别硬冲。”道长突然伸手,指尖点在他背后三个位置:至阳、灵台、大椎。一点一个震,像是拿锤子轻轻敲钟。
嗡的一声,体内仿佛开了扇门。
真气猛地贯通,哗地一下灌进四肢百骸。孙孝义浑身一颤,差点栽倒。他撑住地面,喘着气,眼前发黑,耳朵里全是水声。
“缓一缓。”道长递过一杯凉茶。
他喝了一口,没咽,含在嘴里等温度上来才吞。这是小时候讨饭养成的习惯——冷茶伤胃,但他不敢挑。
“刚才那一通,叫‘逆引归源’。”道长说,“普通画符靠手巧,高阶符法靠气运。你以前使的是蛮力,现在得学会用气推符。就像挑水,从前是肩膀扛,现在是扁担自己会走。”
孙孝义抹了把脸:“弟子……好像懂了点。”
“不懂没关系。”道长说,“明天就会懂更多。后天更懂。十年后回头看,会觉得今晚这点顿悟,不过是个开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