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见着了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她,“厉鬼王……不是野鬼堆出来的。是个人,是个将军。”
“啥将军?”
“披甲的,高个子,脖子后面有刀伤,深得见骨。”她喘了口气,“腰里挂半截破剑,脚是骨头,踩水上不沉。它……它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。”
孙孝义听得心里发毛。他练符三年,见过吊死鬼、溺死鬼,也见过产难鬼抱着婴孩索命,可从没见过这种东西。
“你没看错?”
“我没敢多看。”她摇头,“它一抬头,我就觉得魂要被扯出去。要不是有符,我回不来了。”
孙孝义沉默了一会儿,蹲下身,把她扶到墙边靠着。她浑身湿透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手冰凉。
“你说它记得自己怎么死的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它摸了那道伤……像是在想谁砍的它。”
孙孝义盯着地面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缝。他原本以为,姚德邦养的不过是个厉害点的恶鬼,画张高阶符,再请师父出手,总能除了。可现在听来,这东西不一样。
它不是被炼出来的,它是自己不肯走。
“难怪师父说它雷法难伤。”他低声说,“原来不是鬼厉害,是它那股恨……根本没散。”
孟瑶橙看着他,没说话。
孙孝义坐到她对面,捡起地上半截香棍,在掌心划了道线。然后他抬头,眼神变了,不再是刚才那个啃干饼喝水的少年。
“我知道该去哪儿了。”他说。
他没说明,也没说接下来要干什么。只是站起来,走到门边,望着西边的山。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照在山脊上,把树影压得极短。
孟瑶橙靠在墙边,喘着气,看着他的背影。
风吹进来,掀起她一缕湿发。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,指尖还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