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孝义跟上,孟瑶橙落在最后。
后殿门虚掩着,门缝透出灯光。三人贴墙靠近,孙孝义伸手推了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不大,一张蒲团,一个矮几,油灯摆在几上。一个道人盘腿坐着,穿件旧道袍,补丁摞补丁,头发用根木簪别着,脸瘦,颧骨高,眼窝深陷,正低头念经。
听见动静,他抬头。
目光先落在林清轩的剑上,然后移到孙孝义脸上。
他顿了一下,声音沙哑:“你是……清字辈的?”
孙孝义没答,只盯着他看。
道人苦笑,慢慢站起身,动作有些僵:“我就说这气息熟。你们三个,是从茅山来的吧?”
“你是谁?”林清轩问。
“我?”他摇头,“早不是茅山的人了。十多年前,被逐出门墙,连道籍都销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孟瑶橙小声问。
道人没答,只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有道疤,横着,像是被什么割过。“年少轻狂,犯了戒。师父废我法器,断我道脉,赶我下山。我没脸回去,也没处去,就这么流落在外。”
他抬头,看着三人:“你们呢?这么小就下山历练?”
“我们是奉师命出山。”孙孝义终于开口,“查一件旧事。”
道人点点头,没多问。他转身从墙角拿出个陶罐,倒了三碗水,递过来:“喝点。这山里没井,我接的雨水,烧过。”
三人接过,都喝了。
“你们今晚就睡这儿。”道人说,“前殿太敞,风大。后殿我收拾过,至少能挡雨。”
“那你呢?”孟瑶橙问。
“我走惯了夜路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去外头坐会儿,让你们歇。”
他说完,提起油灯,就要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孙孝义突然说。
道人停下。
“你既曾是茅山弟子,为何独自在此?不回乡?不投别的道观?”
道人背对着他们,肩膀动了动。“有些错,只能一个人赎。回不去的路,就不该想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
三人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