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站定,彼此看了看,没人再说什么。
他们都知道,这一走,就不是练功、画符、听讲经的日子了。山上清净,山下浑浊;山上讲规矩,山下看拳头。他们学的那些东西,到底管不管用,得靠自己去试。
孙孝义把短剑插进腰带,包袱重新背好,走在前头。林清轩居中,手一直搭在剑柄上,眼睛扫着四周。孟瑶橙落在最后,脚步轻,走得慢,像是在听风里的动静。
山道蜿蜒,石阶渐渐被土路取代。路两旁的松树少了,野草高了,远处传来狗叫,还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。再往前,隐约能看到一片屋檐,炊烟袅袅,是个小镇的模样。
风从谷口吹上来,带着点尘土味、柴火味,还有人味。
林清轩皱了皱眉:“山下真吵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孙孝义说,“以后听得更多。”
“不只是吵。”孟瑶橙忽然开口,声音轻,却让前头两人停了步。
她站在一块青石上,望着东南方向,眉头微蹙。
“我昨夜入定,没睡实,神识飘出去了一阵。”她说,“东南方……有黑气盘着,不散,像团烂棉絮裹着死水。不是一两个孤魂,是积年怨气,压在地里出不来。”
林清轩侧头看她:“你能看清?”
“看不清形,但感得到。”她摇头,“不是善地,咱们路过,怕是不会太平。”
孙孝义沉默片刻,问:“离这儿多远?”
“两天脚程,或许更近。”她抬手指了指前方岔路,“走左边那条,过荒岭,穿野村,就是那片气最重的地方。”
林清轩冷笑一声:“还真是往鬼窝里钻。”
“不是我们去找它。”孙孝义把包袱往上提了提,“是它挡了我们的路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没再多言。
他们继续走,脚步没停。太阳升到头顶,影子缩成一团,山路越走越宽,人声渐近。远处镇口有挑担的小贩吆喝,小孩追着狗跑,一个老汉蹲在路边补鞋,锤子敲得叮当响。
这一切都陌生又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