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息慢慢平稳,脑子不再乱想。颈间的符温温的,像贴了块暖石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沉沉睡去。
这一觉,没梦。
可半夜,他又醒了。
屋里不对劲。
风停了,灯没灭,可空气沉得像压了石头。床头那杯水,表面浮着一层灰膜,正一圈圈泛开涟漪。
他立刻坐起,手摸向符纸。
就在这时,窗外“咚”地一声,像是有人把头撞在墙上。
接着,一个声音响起:
“哥……你看我新衣服……烧得可好看……”
是妹妹。
可这次,他没慌。
他闭眼,默念心法,意守泥丸,体内缓缓升起一股暖流,与颈间符热呼应。他能感觉到,那股暖流像条细线,在头顶汇成一点光。
窗外声音越来越响,拍窗,撞门,哭喊,冷笑,各种亲人的声音混在一起,撕心裂肺。
他不动。
直到那扇破门“哐”地被撞开。
一团黑影扑进来,直奔床头。
就在它即将扑到的刹那,孙孝义颈间符纸猛然亮起青光,如钟罩般炸开,将那黑影狠狠弹飞出去,撞在墙上,发出“噗”的闷响。
青光持续了几息,慢慢熄灭。
屋里恢复平静。
地上只剩下一撮黑灰,风吹过,散了。
他坐在床上,大汗淋漓,可心里前所未有的稳。
他摸了摸符纸,温度正常。
然后躺下,重新闭眼。
这一次,他睡得很沉。
天亮时,阳光照进窗棂,落在他脸上。
他醒来,第一件事是摸脖子。
符还在。
暖的。
他坐起来,拿起枕边的朱砂笔,又抽出一张新符纸。
手,还是有点抖。
但他没停。
一笔落下。
这次,竖划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