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上前劝谏,可他身份只是兵工专家,后勤统筹,并非统兵将领。在如此高层战略决策面前,他的话分量太轻。更何况,此刻蒋介石信心爆棚,“满朝文武”多有附和,谁又听得进一句“不可轻敌”?
陈守义只能攥紧拳头,眼睁睁看着一道将令,推向一场注定惨烈的灾难。
命令下达,各部即刻行动。
汤恩伯、卫立煌、胡宗南、李宗仁,皆是国军中响当当的战将,麾下部队多为军中精锐,又新得精良装备和苏式火炮,士气高昂,浩浩荡荡开赴中原战场。
一时间,黄河两岸、平汉沿线、陇海铁路,烟尘四起,大军云集。一场决定中原归属的大战,骤然爆发。
战端初起,国军凭借兵力优势与新配武器,一度小有进展。汤恩伯部前锋逼近郑州外围,胡宗南出潼关顺利,卫立煌自晋南出击亦颇有斩获,李宗仁部则快速北上,切入陇海线。消息传回重庆,官邸上下一片欢腾,蒋介石脸上连日阴霾一扫而空,更坚信此战必胜。
然而,战局转瞬即变。
日军最初虽被国军突然反攻打了个措手不及,却很快稳住阵脚。华北方面军、山东驻军即刻抽调精锐,以坦克为先导,配以重炮、飞机,南北对进,两面夹击。
中原平原,无遮无拦。
日军战车横冲直撞,摩托化部队快速迂回,炮兵在飞机指引下精准覆盖,后勤补给线畅通无阻。国军虽有血勇,却缺乏有效反坦克武器,火箭筒一百米的射程在平原战场几可忽略不计,重炮不足,运力不足,机动全靠双腿,各部协同极差,往往一处被突破,全线即动摇。
平原之上,国军的劣势暴露无遗。
汤恩伯部在郑州外围遭日军机械化兵团反冲,阵地接连被破,伤亡惨重;卫立煌、胡宗南沿黄河推进,遭日军依托河岸工事顽强阻击,飞机轮番轰炸,部队寸步难行,死伤枕藉;三路主力在平原上与日军鏖战二十余日,粮弹消耗殆尽,伤员无法后送,建制逐渐散乱。
苦苦支撑至最后,三路大军再也无力进攻,只得先后下令,主动撤回原防区,依托山地、河流重新布防,转为固守。
主力尚且如此,担负阻援任务的李宗仁第五战区,处境更是凄惨。
李宗仁部北上之后,孤军深入豫东,脱离被黄河、大运河、微山湖保护的夹角地带。战场一马平川,无险可守,日军抓住战机,以华北、山东两路重兵合围,铁壁挤压。飞机、坦克、火炮集中倾泻火力,国军将士虽拼死抵抗,终究挡不住日军机械化冲击。